《鸡蛋反面是哪面》全本免费阅读

午饭结束后，七一提个意见——明天可不可以不吃鱼了？

花鲢细刺太多，七一得反复张嘴剔刺，口水老往嘴角流，不太方便。

伏清跟母亲商量，连续一周每天都吃鱼，是该停一停。

鲜阿姨嘴上答应。第二天餐桌上还是鱼。

伏清也不稀奇。原本就不信鲜阿姨的行事作风会履行约定。谁家着急处理剩品，鲜阿姨总是乐于帮人接纳。从来不管家里人这餐饭吃得心情好不好。

姐弟俩是被虐待习惯，也是姐弟俩没有习惯从食物中收获享乐，七一默默吃，伏清也懒得找不愉快。进食只占二十分钟，一天还有大把时间做别的事情。

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，一个男人来买鸡蛋。伏清正在放空，兀的坐正，朝人询问数量。男人呆呆一笑，没有声音。

伏清也不说话，静静看着。

男人才像意识到自己会说话似的，眼神一瞟一瞟地说：“晚上吃顿饭吧。”

伏清挑眉，深表疑惑。却秉持服务精神，试着揣摩道：“你晚饭要吃鸡蛋？几人份？需要多少个？”

男人迅速摆摆手说：“我们晚上吃顿饭。”

伏清一怔，才问道：“我跟你？”手指来回指两下，不想停在他身上，手指自动缩回来。

男人却笑着点个头，没有拿正眼看她。

伏清问：“我认识你吗？”

男人才猛地把视线对过来。他干瘪瘪的一张脸震惊地说：“我跟你妈妈已经很熟了。”

伏清反应过来，朝香料店看。

男人声音急切地说：“就是她给我介绍的你。”

他是市场里面杀鱼的男人。没穿雨靴，伏清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。男人对她却是一副很熟悉的样子，仿佛已经用她的形象做过无数次联想。

伏清不好把握他的品行，只好问道：“我妈在你那里买鱼？”

男人问：“好吃吗？我明天再给你留条大的送过来。”

他讲得就像鱼是他送的。

伏清说：“我家人不怎么喜欢吃鱼，是我妈喜欢照顾别人生意。谁招呼她买什么，她就买什么。”

男人终于听出潜台词来，解释道：“我想送，是你妈非要给钱。我也不敢不收。我们晚上吃饭吧，这次我请客。”

伏清感受到这人不好对付。他以为和鲜阿姨相熟，自己也就和他相熟，他不懂两者之间不存在递进关系。他也不懂最初的礼节是该自我介绍。他可能就很难接受被拒绝。

伏清身处在菜市场，也一直活在空中，就是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。

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，只确信不能跟他建立起任何私人关系。伏清说：“你不买鸡蛋，我就不招呼你了。”

被当作顾客对待，男人面子有些挂不住，日头太晒，看不出是红着脸还是黑着脸，垂着头走了。

晚上载着七一回到家，伏清还没有开口说话，鲜阿姨就先责备起来：“我跟你说做人要懂礼，做好人这辈子吃亏下辈子积德。嘴巴茧子都说出来，你还是听不进去。人家请你吃饭，你给个面子都该去。你叫我以后怎么在市场里做人？”

伏清心里发笑，面上却说得平静：“随便什么人随便介绍一个男人，你就想让我结婚？”

“我是叫你做人做好一点，和和气气，不要给人添堵。”鲜阿姨皱起眉头来，“再说，人家也不是随便的人。老老实实干活，正正经经做人，不偷不抢。年龄是大一点，外形也没有那么好，除外都还是不错。你想找什么样的你也不说，周围能接受你的年龄，接受家里条件的，就只有这样的人。你要是美女，我还可以等你再找一年。我又没把你生好，你二十几岁时跟人谈的恋爱也不好好谈，拖到现在，你自己要求就不要定高，和你匹配就差不多。我们不靠人也不拖累人，就找个人过日子，这辈子总要熬过去。”

生活对母亲来说从来都是一味苦药，靠熬。

伏清讨厌熬中药。

“你想要做好人，就去告诉杀鱼的，让他不要把来九枝损人的伎俩当成现实。这样才能保住他的颜面。”

鲜阿姨唉声叹气：“要说你去说。我已经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人家了。”

不会生气，气一升上来，伏清就会压回去，她不会浪费力气去争执。因为做好人的名额是有限的。从小就再清楚不过，鲜阿姨在，她必须做坏人。

七一跑过来，给她揉肩顺气。要是姐姐允许，他就告诉奶奶，奶奶肯定不同意。

奶奶是不会同意，奶奶不喜欢伏清，但只有伏清会在她死后照顾七一，奶奶就不希望伏清嫁到别人家做苦力。母亲不会忤逆奶奶。只是现在问题中心已经不是母亲。

问题在她要怎么安全地让杀鱼的男人知难而退。

七一在蛋铺守生意，伏清待在二手杂货铺里。她不想被来九枝搅浑水。

杀鱼的男人果然来找她，又要请客吃饭。仿佛伏清已经是他的什么人，上手要来摸她的背。

伏清侧身躲开，厌恶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。她压住脾气问：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们俩个不认识？”

杀鱼的男人说：“我认识你。我有你的八字。我还有你的电话。我跟你妈妈聊过很多次了。”

秦叔一听，情况不妙。把凳子搬到桌子后面去，让男人坐下来慢慢谈，与伏清保持一段距离。

伏清说：“因为你跟我妈妈聊过很多次，我就要跟你吃饭？”

杀鱼的男人脖子一抖：“不是，相亲就要吃饭，不吃饭怎么谈结婚的事？”

伏清说：“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
杀鱼的男人才放低音量，说他叫赵元良，大专毕业，杀了十几年鱼，生意很稳定，在城里有套房。

他介绍自己的话借助了许多语气词与连结词，伏清听得有些烦躁，话却说得婉转：“你觉得婚姻是什么？”

赵元良呵呵笑出声，干瘪的脸上褶皱波动，看看秦叔，他才转回脸来回道：“你，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。婚姻，就是男的跟女的在一起生孩子、过日子呗，还能是什么？”

“你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？”伏清笑着问。

赵元良看她笑了，眼睛便也亮了：“来九枝说你年龄大。我看你还是小姑娘，很单纯。你连婚姻是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
伏清感觉自己能把握他了，便在椅子上坐下来：“你不想娶个小姑娘？”

赵元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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